作为一名记者,尤其是偏重于社会新闻的记者,不可避免的就是,你要经常的与许多陌生人打交道,要进入到别人的生活当中。只有感同身受了,才能做出好新闻。可同时,你也得学会在适当的时候把自己从别人的悲喜中抽离出来,因为毕竟工作之外我们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活。大多数时候这种尺度不用刻意地去掌握,可有一次采访经历却不一样,直到今天,我仍然不能忘记那对母女惊恐的眼神。 2002年6、7月份的时候,一位观众给我们打来热线,说是与丈夫离异后房子判给了自己,可由于没有购买产权,这对母女俩相依为命的小屋,被前夫的原单位给卖了,买主逼她搬家,天天来闹,半夜三更敲门砸窗户,闹得要高考的孩子精神特别紧张。事情谁对谁错,我们没有权利判定,但是这种做事的方法肯定欠妥,于是主编派我和另外一个女记者住到她家里,希望能拍到深夜响起的敲门声给这对母女带来的困扰。晚上6点多钟我们到了她家,家里布置的非常简陋,由于长时间的惊吓,母女俩的眼神都有些涣散。前期采访由于女主人的不断哭泣进行的并不顺利,我看到墙上有一张她几年前的照片,那时候她还没有离异,很漂亮,也挺时尚。真无法相信这段青梅竹马却不得善终的婚姻已经把她折磨成了眼前这副憔悴的模样。10点左右,屋里非常安静,突然,三声巨大的敲门声把我们吓了一跳,女孩子从椅子上“啊”的一声蹦了起来。我嘱咐女主人要和门外的人多讲话,以便我们拍摄。门外的人不断的用脚揣门,同时伴着恐吓的叫骂还有人在不断的向窗户上扔石块,听上去,应该有至少三个人。说实话,我心里害怕极了,母女俩也已经泣不成声。最后,不得已我们报了警,事情才平息。女主人告诉我们,要房子的人三天两头就来,这种日子她和孩子已经过了半年多。
片子播了,催房的人收敛了许多,可女主人的问题并没有最终解决。尽管如此对于饱受惊吓的母女来说已经很好了。后来她给我来过两次电话,说女儿落榜了,说她准备打官司。事情过去快两年了,每当我从她单位门前经过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想起母女俩惊恐的眼神。也是从这以后我总是对自己说,“当记者也许并不能给别人的生活带来改变,但是至少在别人最困难,最高兴,最想倾诉的时候,我可以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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