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0月,红一、二、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七十年后的十月,当我们长征报道组的前方记者来到会宁时,切实感受到金秋十月这座会师城里洋溢的喜庆气氛,也领悟了会宁人对长征精神的自觉传承。 会宁地处甘肃东部,是国家级缺水贫困县。我们进入县城,恰逢新建的红军会师纪念馆开馆。 会宁县红军会师纪念馆解说员:毛主席说,会宁是个好名字啊,红军会师,天下安宁。 在距离红军会师纪念馆不到一公里的一条小巷深处,我们拜访了见证红军会师的陈富贵老人。 陈富贵老人:老百姓都在外面欢迎红军,会场里面都没有进去。 记者:您看到会场里面都是红军,咱们老百姓都在外面欢迎红军 陈富贵老人:欢迎得美嘛!就是人们都在热烈欢迎,美丽的美。(哦,是欢迎得美)。 那时,陈富贵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每逢集市,陈富贵都把自家做的面饼拿到集市上去卖。为了让红军不再挨饿,陈富贵把家里仅有的200斤面都给了红军。 当时,会宁周边云集的红军将士达到七万人,而会宁人口仅有六万。但在小城会宁,长征路上经常困扰红军的饥寒交迫却再没有出现,是6万会宁人民养育了7万红军。我们听说,会宁县级财政收入仅有1000多万,比大连很多乡镇都要低,但会宁高考水平却在全国名列前茅。会宁人告诉我们,"政府苦帮、家长苦供、老师苦教、学生苦学"是公认的准则。不管境况多么艰难,会宁人都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家乡贫穷落后的面貌。这让我们从一个侧面,感受到了会宁人对长征精神的传承。 长征史料小看板:西路军西征 1936年10月,红军长征结束后,红四方面军一部奉中革军委指示,于10月下旬西渡黄河执行宁夏战役计划。11月11日,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令河西部队称西路军,共2.18人。西路军深入河西走廊,遭到军阀马步芳、马步青等部的围追“兜剿”。由于无根据地作依托,又无兵员和物资补充,孤军作战,西路军虽然毙伤俘敌约2.5万人,但在敌众我寡极端不利的情况下最终失败。西路军西征,在战略上支援了河东红军主力的斗争,在党和人民军队的历史上写下了悲壮的一页,永远值得人们尊敬和纪念。 跨越时空的凭吊(一) 在西路军这支充满悲壮色彩的革命队伍中,有一支中国红军史上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女性军人建制,这就是由1300多名女战士组成的妇女先锋团,也就是声名赫赫的妇女独立团。大连已故老红军苏风,正是妇女独立团的最后一任团长。重回当年战场、拜祭牺牲战友已经是苏风老红军永远无法完成的遗愿了。欣慰的是,她的儿子阮晓浒正是我们长征报道分队的队友。在西风烈烈的河西走廊上,我们和长眠于此的这些女英雄战友的后代一起,完成了一次跨越70年时空的凭吊。 从四川东部崇山峻岭中的红色摇篮诞生壮大,到甘肃河西走廊的戈壁滩上折戟沉沙,红军妇女独立团虽然只存在不到五年,但在短暂的生命历程中,这支特殊的队伍却留下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直到今天,前往河西走廊的茫茫戈壁上凭吊她们的人群仍然络绎不绝。近距离接触这片土地后,每个人都会相信,这样的凭吊会跨越时空,代代相传。 1936年,红一、二、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师后,为打通国际通道,与共产国际取得联系,两万多名红军将士西渡黄河,希望通过宁夏、内蒙,建立起连接苏联的红色走廊。发现红军的意图后,国民党在红军前进的道路上部署重兵,并切断了红军的退路。于是,渡河红军根据中央的指示,组成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继续向甘肃、新疆方向前进。 一路上,西路军将士浴血奋战,取得多次胜利。但在荒凉的戈壁上,部队得不到有效补充。最终,除了少部分将士辗转返回陕北,或失散在民间以外,大部分西路军将士壮烈牺牲,红军妇女独立团也和他们所属的大部队一起,结束了自己英勇而悲壮的历程。 长征胜利60周年时,红军妇女独立团最后一任团长、大连的老红军苏风躺在病床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然怀念着那段难忘的历程。 苏风:想起打仗,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那时候,苏风眼前一定浮现出了祁连山脚下昔日的战场。也是在那时,她眼前闪过的戈壁正成为她的战友、也是她前一任团长王泉媛的旅途。时隔六十年后,王泉媛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凭吊自己牺牲的战友。 又一个十年过去了。在四川的松潘草地告慰了所有红军烈士之后,我们长征报道分队迎着大西北的秋风,和老红军苏风的儿子、我们报道分队的队友阮晓浒一同前往河西走廊,凭吊西路军将士的英魂,替苏风完成重回故地的夙愿。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那片连绵的雪山,当地老乡告诉我们,它叫朗日尔雪山,是四川和甘肃的界山。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就是四川和甘肃的界碑。2006年10月15日,我们长征报道分队的先导组和第二报道组翻过雪山,穿过松潘草地,从这里告别四川,进入甘肃。巍峨的祁连山下,戈壁滩绵延千里。我们穿过大戈壁,连续驱车600多公里,来到甘肃张掖临泽县的梨园口。这里是进入祁连山必经的山口。70年前,为了掩护部队撤退,当时建制相对完整的妇女独立团就在这里进行了自己最后一次战斗。也是在这里,原临泽县党史办主任濮生荣几句话就让我们体会到那场战斗的惨烈。 原临泽县党史办主任 濮生荣:子弹打光了就拚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砸,有的抱着敌人从山上滚下去同归于尽。 一场血战后,妇女独立团仅剩的30多名将士踩着硌脚的骆驼刺,有的甚至赤脚踩着遍地的碎石,退进了祁连山。在距离梨园口战场十几公里的地方,临泽县委、政府建了一座西路军烈士陵园,2000多位西路军烈士的遗骨就合葬在这里。烈士墓旁,有一株茂盛的杨树。令人惊奇的是,只要把树枝从枝节处折断,就会在断面上看到一颗小小的五角星,五星的形状也和红军军帽上的红星一模一样。了解到我们是来给老红军还愿,并且同来的有老红军的后代时,临泽县委、县政府帮我们组织了隆重的凭吊仪式。 带着深切的怀念、满腔的敬仰,我们和苏风的后人一同把凭吊先烈的献辞埋在纪念碑旁边。信封上,有老红军王定国书写的"献给红军西路军女烈士"几个大字,信封背面,我们贴上了国家邮政总局为纪念长征胜利70周年特地发行的女红军肖像邮票。烈士陵园繁花似锦,凭吊活动庄严肃穆。我们相信,在蔚蓝的碧空里,西路军的英魂正含笑注视自己浴血创造的新生活,老红军苏风也因为我们完成了她的夙愿而满怀欣慰。告别祁连山之前,临泽县的同志特地带我们参观了这里著名的丹霞地貌。地质专家说,山体呈现红色是因为富含特殊的元素;当地老乡则告诉我们,山色殷红是西路军将士鲜血染成。这样的传说让我们坚信,在我们身后,对烈士的凭吊会穿越时空,永远传承。这是本台长征报道二组从甘肃发回的报道。 |